李贺一句"天若有情天亦老"，唐朝无人能接，不料一人酒后出千古绝对
一句诗，难倒了整个大唐。
唐朝诗人灿若繁星，李白、杜甫、白居易，哪个不是顶尖高手。但有一句七字诗，从唐朝到五代，几百年间无人能接出完美下联，被司马光亲口称为"奇绝无对"。
直到二百年后，宋朝一个整天喝得烂醉的酒鬼诗人，在一场酒宴上随口一吟，这道千古绝对，终于有了下半句。
这一上一下，跨越了两个朝代。
先说这句诗是怎么来的。
根据朱自清《李贺年谱》推测，这首诗大约是公元813年，唐元和八年，李贺因病辞去奉礼郎职务，由京赴洛，途中所作。其时，诗人"百感交并，故作非非想，寄其悲于金铜仙人耳"。
奉礼郎是个九品小官，相当于今天的科员。李贺连这么小的官都混不下去，主动辞职，带着一身病往家走——这是他人生最落魄的时候。
李贺这个人，命运极其坎坷。他是唐朝宗室后裔，按说有点背景。但到他这代，家道早就败了，穷得叮当响。他的仕途也是屡屡受阻——有人告发说，李贺父亲名叫"李晋肃"，"晋"与"进"谐音，让他考进士是对父亲的不敬。李贺就这么被阴了，连进士都没资格考，连大文豪韩愈替他辩护都没用。
最后只靠父亲的荫功混了个九品小官，还没干几年，自己又病了，只能打道回府。
就是在这一路向家走的途中，他写下了《金铜仙人辞汉歌》，其中一句："衰兰送客咸阳道，天若有情天亦老。"
枯萎的兰草送着离去的人，上天如果也有感情，也会因为悲伤而老去——这句话，是李贺一生潦倒、心灰意冷的一声长叹。
但谁都没料到，这声叹息，会在文坛回响整整两百年。
诗一出，就炸了。
唐朝诗人将"天若有情天亦老"摘出来，当作上联，争相想对出绝妙下联。
这事儿难在哪儿？难在这句诗太奇、太大——"天"是宇宙，"情"是人类最深的感受，"老"是时光与生死。七个字，把天地人情全装进去了，还带着哲学味儿，平仄工整，意境辽阔。
你要对这句话，下联得同样撑得起"天地"级别的格局，词义对仗，声律相合，意境还不能掉分。
大唐那么多才子，写了多少奇句、妙句、豪句，但对上"天若有情天亦老"这道题，一个个都栽了。就这样，整个唐朝没人对出来，五代也没人，慢慢地大家都认了——这句诗，奇绝无对。
时间来到宋朝初年，有个叫石延年的家伙登场了。
石延年，字曼卿，北宋文学家、书法家，不拘礼法，不慕名利，屡试不中。好容易有一次考中了进士，结果有人告状说本次考试涉嫌舞弊，朝廷下令重考，石延年又落第了。这操作，换别人早哭晕了——他倒好，非常淡定地把已经穿上的进士服脱了下来，该喝酒喝酒。
石延年性格豪放，特别钦慕古人的奇节伟行，嗜酒，喜欢狂饮。他喝酒喝出了花儿：有时蓬头披发、戴着枷锁喝，叫"囚饮"；有时爬到树上喝，叫"巢饮"；有时用稻草把自己捆成粽子，只露个脑袋跟人碰杯，叫"鳖饮"。宋仁宗爱其才，亲自劝他戒酒，他后来竟酗酒成病，中年早卒，年仅四十八岁。
就是这么一个人，喝进了史书，也喝出了千古绝对。
有一次，石延年和许多诗人聚会欢饮，又有人提出了"天若有情天亦老"这道无解题目。石延年说这有什么难的，朗声吟出一句："月如无恨月长圆。"众人无不拍案叫绝。
一语既出，惊动四座。
天，对月。若，对如。有情，对无恨。亦老，对长圆。词性、声律、意境——严丝合缝，没有一处露怯。
更妙的是意境的互补：天若有情，因为太多牵挂，所以会老；月如无恨，因为放下了执念，所以常圆。
悲与达，伤与放，你一句我一句，跨越了整整二百年。
后人更进一步，将李白、李贺、石延年的诗句拼成了一副绝妙对联——"把酒问青天，天若有情天亦老；举杯邀明月，月如无恨月长圆。"
三大文豪的气脉，在一副对联里汇聚，堪称文学史上最豪华的拼盘。
而"天若有情天亦老"这句话，从此成了历代文人的口头禅。欧阳修写进词里，宋代词人反复引用，一直流传至今。
1949年，毛泽东在《七律·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》中写道："天若有情天亦老，人间正道是沧桑。"把这句从个人的哀愁一下子提升到了历史沧桑的格局。一句话，从唐代诗鬼的辞职感慨，变成了开国的时代宣言，跨越了整整一千一百多年。
李贺写这句话的时候，才27岁，还不知道自己很快就要离世。他大概更不会知道，自己一时的叹气，后来会被多少人接住，演绎出多少故事。
李贺只活了27岁，这辈子没考上进士，没做过像样的官，身体差，命运差，几乎输掉了所有世俗意义上的牌。但他赢了一件事——他写出了一句连苍天都接不住的话。天若有情天亦老，月无常恨月常圆。
【主要信源】
《天若有情天亦老》词条，百度百科，综合正史文献
《迂叟诗话》，司马光，北宋
《蓼花州闲录》，吴处厚，北宋，关于石延年对句的原始记载
《石延年》词条，维基百科，综合《宋史》等史料
朱自清《李贺年谱》，朱自清，1935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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